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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齐高地的清晨,浓雾如同湿润的白纱,缠绕在多巴湖畔陡峭的山脊间。
晨光穿透芭蕉叶的隙缝,落在阿鲁姆长老家後方的湿处理场上。这里没有现代化精品庄园里光洁不锈钢设备的冰冷感,取而代之的是木制手工脱壳机、竹编筛网以及经年累月被咖啡果汁浸染成深褐色的石砌水槽。
陆羽薇换上了一双高筒雨鞋,跟着沈宇航踏入这片泛着微酸发酵气息的土地。
「陆小姐,今天我们要体验的是整个印尼咖啡风味的核心——湿剥法GilingBasah。」沈宇航蹲在水槽旁,指着沉在水底、表面还裹着一层薄薄滑腻果胶的咖啡豆,「在常规的水洗处理中,豆子去皮发酵後,必须在带有硬质羊皮纸外壳Part的状态下,晒乾到含水量10%至12%才能进行脱壳;但在这里,气候太潮湿了,如果等晒乾,豆子早就发霉烂掉。」
阿鲁姆长老走过来,转动起一台年代久远的手摇式剥壳机。齿轮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响,将还处於高含水量约30%至35%、质地软嫩如半熟花生般的生豆,硬生生地从硬壳中挤压出来。
刚剥去羊皮纸的生豆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深青绿色,甚至带着一点微蓝的光泽,触感湿软。
「你看,这就是半湿硬豆。」沈宇航拾起一颗青绿色的豆子,放在羽薇的手心,「因为在豆体还很脆弱柔软的时候就强行剥去保护壳,豆子直接暴露在高温高湿的空气中,水分急剧流失,同时吸收了当地土壤、空气中的微生物与植物气味。这正是曼特宁带有浓郁草本、雪松与泥土香的原因,但同时也让豆子极易受伤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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