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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房和晾满床单的走廊。
等挤到天台窝棚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微弱得连条微信消息都要转半天的圈。
沈望京白天打三份工,每一分钱都存下来,寄回石板村的汇款不能断,爷爷的药不能停,护工的工资不能欠。
剩下的钱他也不知道要存到什么时候。
也许等危险过去,也许等他查到足够多的证据把那伙亡命徒全送进去,也许等他终于觉得自己配站到那个人面前。
晚上十二点过后回到天台,室友阿勇已经回来了——就是替他跑邮局汇款的那个眉尾有疤的男人,两个人合租天台这间窝棚。
窝棚里连个收音机都没有,阿勇有块二手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偶尔刷短视频时信号卡得画面能静止十秒。
沈望京就躺在窝棚外面那张捡来的旧躺椅上,仰头看天。
城中村的天空被霓虹灯染成灰橘色,能看见的星星一只手数得过来,稀稀拉拉地嵌在天幕上,黯淡得像是随时会熄灭。
但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另一片星空。
那天晚上在山顶上,江浔举着望远镜找妈妈,睫毛上挂着水珠,嘴角翘着,山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转过头来,那双被酒意熏得蒙了一层水光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头顶那片银河里任何一颗星星都亮。
沈望京每天晚上都在想那双眼睛。
到那时他不得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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