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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京怔了一瞬。
监护仪的滴滴声响了好几个周期,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
“她很早就走了。”
刚生下沈俞星没几天,产后大出血,村里卫生院条件差,等送到县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她是个哑女,不会说话,跟人交流全靠手势和写字。
但村里人大部分都是文盲,看不懂她写的什么字,她就一个人坐在院门口那棵枣树底下,往村道尽头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她的眼睛很漂亮,但总是看起来有些忧郁,偶尔对我笑一下,也是淡淡的。”沈望京的声音放缓了,“每天夜里她都会坐在我床边,轻轻拍我的背。”
江浔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灯底下亮得晃人的眼睛。
沈望京抬起手,掌心落在江浔后背。
动作有些生涩,力道也不够均匀,却还是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过去。
江浔的后背在手掌底下绷得很紧,沈望京把他后脑勺上翘起来的那撮头发顺了顺,没有开口。
那些压了十七年的委屈,那些不被期待的孤独,那些被推开又被接住、被丢下又被找到的反反复复——
他全都能感同身受。
夜灯照不到的角落,沈望京垂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如果那天他没有狠下心说那句“别再来找我了”,如果他没有把那辆黑色宾利送出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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