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夜归的游鱼

二哥萧秉毅刚从工地回来，身上的背心还沾着乾掉的洋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酸苦的劳动气味。他粗鲁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含糊地应道：「啊就骗收视率的啊，你管他整容还是变装，反正观众爱看就好。阿信，你多吃一点啦，妈今天卤这锅肉很入味。」

排行老三的萧秉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今年三十出头，每天在办公室里当最底层的社畜，回到家，他也习惯当一个隐形人，默默地听着两位哥哥无聊的对话，看着母亲林秀琴在厨房与餐桌之间忙碌的身影。

电视机里的台语对白还在继续，林秀琴端着最後一碗汤出来，她今年六十岁了，长年的操劳让她的脊椎有些微微变形，她沈默地把汤放到桌上，拉了一张圆板凳在萧秉宏身边坐下。

这个家虽然狭窄、闷热，但四个人围着电视，却有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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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楼梯间传来第一声沉重的脚步声，这一切即将被打破......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一下、一下，带着一种怪异的拖沓感，接着，是皮鞋在磨石子地上摩擦的声音。

二楼那扇斑驳的红色铁门被一只粗糙的手推开。外面的夜色很暗，走廊的黄灯下站着一个高大、略胖的黑影，那个人在楼梯间极其自然地把那双磨损的旧皮鞋脱在外面，然後赤着脚一步踩进了客厅的瓷砖。

那是萧万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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