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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致远的死讯来得突然。一九九五年十月三十一日,蒋公诞辰纪念日前夕,韩守义正在为铜像右脚除锈。铜像脚踝处常因雨水积聚而生出绿斑,他用软布蘸牙膏慢慢打磨,绿斑混着牙膏沫流下,像铜像在流脓。
公园管理室电话响起时,他手一颤,牙膏罐掉在地上,白色膏体喷溅出来,落在他的布鞋上。
打电话的是蒋致远的妹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哥走了......喝农药......在果园......」
韩守义赶到彰化医院时,蒋致远已被送进太平间。护士领他去看最後一眼,屍体躺在不锈钢台上,盖着白布。布掀开时,他看见蒋致远的脸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嘴角有乾涸的白色沫痕,眼睛半睁,瞳孔混浊得像隔夜茶水。
「为什麽?」他问蒋致远的妹妹。
妹妹摇头,递给他一张纸条,纸条被揉烂又摊开,上面有原子笔划破纸张的痕迹:「反攻无望,活着无味。」
八个字,像八颗钉子,把他钉在原地。
後来到殡仪馆,他看见工作人员从蒋致远手上取下那枚铜戒。戒指因屍体肿胀卡得很紧,工人用肥皂水润滑才拔下,随手扔进铁盘里,和假牙、手术取出的钢钉碰撞出清脆声响。那声音让韩守义想起夜市那晚,铜戒套上手指时,蒋致远说:「这戒指,死的时候也要戴着。」
他趁工人不注意,从铁盘里捡回铜戒。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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