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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昨天早上来拆的啦。」小周将塑胶杯递过来时,指尖沾着凝结的糖浆,「四月二十九一大早突击拆掉的,说每逢二二八都有人来泼漆砸鸡蛋,不想再浪费警力维护,也不想再帮蒋公洗澡。」杏仁茶注入杯中时发出黏稠的咕嘟声,那声音让韩守义想起军中厨房大锅粥沸腾的早晨。「反正现在年轻人都不来公园了,放个铜像还要被拍上网骂,市长说要转型成什麽......亲子共融空间。」
韩守义的食指在塑胶杯沿来回摩挲,杏仁茶的热度穿透杯壁,却暖不了指节风湿的胀痛。他想起一九年铜像落成那天,杏仁茶摊子系着红绸带,小周的父亲——那时还是壮年——用长柄勺敲着桶沿吆喝:「蒋公保佑,生意兴隆!」孩童们举着纸制小国旗在基座周围追逐,旗杆是剖细的竹签,有个孩子的旗面被铁丝网勾破,蹲在九重葛旁哭了起来。
那时小周的父亲总爱说笑:「蒋公站在这儿,连台风都不敢来啊。」说完会舀一勺杏仁茶浇在基座边角,说要给铜像润润喉。黄白色的浆液顺着花岗岩纹路流淌,蚂蚁群聚而来,形成一条移动的黑线。
晨运的老人三三两两经过,没人往基座多看一眼。穿萤光色运动裤的妇人对着手机镜头跳健身操,蓝牙耳机闪着幽蓝的光,像深海鱼类的诱饵。穿洞洞鞋的年轻人牵着柴犬绕开基座,狗鼻子在磨石子地嗅出蜿蜒的湿痕——那是昨晨拆除後清洁队冲洗油漆喷字留下的水渍,喷字内容已被高压水柱轰成色块,唯独「威权」二字的一撇顽强地残留在砖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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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守义忽然意识到,整个公园只有自己记得铜像左下角有处弹孔状的凹痕——那是一九九六年某个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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