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t\t
韩守义回想起来,这竟已是十年前的往事。
那天是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晨雾中的中正公园带着股樟脑气味,混杂着连夜降雨後土壤翻出的腥膻。韩守义扶着膝盖在石阶前喘气时,老樟树正抖落几片黄叶,沙沙地擦过他後颈,叶缘割过皮肤的触感细微如针灸。他直起身子,脊椎骨节发出炒豆般的轻爆,照例往左侧花坛望去——那句说了二十五年的「蒋公早安」却突然噎在喉头,化作一团温热的瘀血。
基座上只剩两道半月形锈痕,铜像脚掌长年压出的印记,如今像被剜去眼珠的空眼眶。晨光穿过铜像原本该站立的位置,在磨石子地投下淡青色阴影,那阴影薄得透明,几片枫香树的翅果在虚空中打转,迟迟找不到降落之处。
韩守义下意识摸向裤袋,那里有颗准备喂松鼠的带壳花生,此刻正硌着他的拇指关节。花生壳粗糙的纹理突然清晰得刺人,他想起昨日黄昏,最後一次擦拭铜像军靴时,靴尖那处总积着鸽粪的凹槽——他用指甲抠出灰白色粪块,粪块在掌心碎成粉尘,随晚风飘向正在播放韩流舞曲的社区广场。
「韩伯伯又来练太极啊?」卖杏仁茶的小周推着摊车经过,铁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格外刺耳,轮缝夹带的落叶被辗出汁液,渗出青草被肢解的气味。韩守义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那两道锈痕卡住,声带颤动只发出空洞的气音。直到小周掀开木桶盖,蒸腾的白雾裹着甜香漫过来,雾气爬上他镜片凝成细珠,他才挤出声音:「铜像......怎麽......」
小周舀杏仁茶的动作顿了顿,不锈钢勺在桶沿敲出清脆的叮,那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荡开,惊动了榕树枝头的白头翁。鸟群振翅飞离,羽毛掉落在基座边缘那丛长年无人修剪的杜鹃上。
&n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