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

一秒地过去。

佛堂里的太监们搬了条凳坐在旁边，嗑着瓜子，聊着天，时不时朝程厌的方向啐一口唾沫。

程厌始终跪着，一动不动，脊背挺得笔直。

血已经从膝下蔓延到了小腿，月白色的衣袍下半截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在昏暗的佛堂里像一朵缓缓绽放的黑色花朵。

他的嘴唇发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越流越多的血，脑子里却在想泠野。

泠野现在在哪？还在养心殿吗？

知道他不在东宫了吗？会不会来找他？

如果泠野来了，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会生气吗？会心疼吗？

还是会觉得他没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不，泠野一定会生气。

那个人生气的样子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优雅从容的笑着，却让人脊背发凉。

但那是对外人的。

泠野对他生气是什么样？

好像还没有过。

泠野对他从来都是纵容的、耐心的、带着几分恶劣的捉弄却从不越界。

他好想泠野。

这个念头从心底深处浮上来，带着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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