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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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蜷缩在石凳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件单薄的中衣照得几乎透明。

他赤着脚，鞋袜不知踢到哪里去了，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脚踝，上面还有几道旧疤。

泠野站在三步之外，看着他。

程厌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的手指死死抠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把自己缩在最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泠野无声地走近，在石凳旁蹲下身。

他听见了程厌压抑的、细碎的呼吸声。

像是梦魇。

少年发出几不可闻的呓语，声音破碎：“别……别走……娘……求你别丢下我……我会听话的……我会很乖的……”

泠野的眼神沉了一瞬。

他伸手，按在程厌的肩膀上。

程厌猛地惊醒，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弹起来，后背撞上假山，那双妖冶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梦魇带来的恐惧和茫然。

他的眼眶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但在看清来人是泠野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所有脆弱，脸上的表情在眨眼间恢复成那副淡漠无波的模样。

“太子殿下大半夜不睡觉，出来赏月？”程厌开口，声音沙哑，语气却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

泠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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