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情感成了度量衡。”
“不止。”她眼神发亮,“西部山脉出现了‘自发文本’现象。岩石自动裂开,显露出从未被人刻写的铭文;溪流冲刷鹅卵石,形成连贯诗句;甚至有暴风雪过后,整片平原积雪构成一幅巨型叙事壁画…科学家说这是自然异象,但我们知道是世界在替我们写。”
沉默良久,我轻声问:“你觉得…我会彻底想起来吗?”
她凝视我,目光穿透岁月:“也许不会。但有没有记忆,还重要吗?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重建那个你曾失去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比原来的更自由。”
当晚,我又做了梦。
这次我站在一片无垠草原上,天空布满旋转的文字星河。下方,千万个身影在行走、交谈、书写、歌唱。他们中有哥布林、人类、精灵、矮人,甚至还有早已灭绝的种族。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支笔,或炭条,或树枝,或指甲,或鲜血。他们在地上、墙上、皮肤上、空气中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篇章。
忽然,所有声音停止。
他们同时抬头,望向我。
然后,齐声诵读:
“很久以前,在一片被诅咒的森林里,有一群不被期待的生物…”
我泪流满面。
醒来时,东方初升的太阳正照在笔尖上,折射出七彩光芒。我起身,走向冰原中央最高的岩柱。在那里,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支由骸骨制成的笔深深插入岩石裂缝。
它不会再移动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终结。
风吹过笔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最后一声叹息,又像第一缕序曲。
我转身离去,脚步坚定。身后,第一片雪花落在笔顶,随即融化,化作一滴水珠,顺着岩壁缓缓滑下,像一行无人书写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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