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李雁手里的那份遗嘱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全归她了,陆学森当真是一丝一毫的念想都没有留给女儿啊。
陆语翕动了几下嘴唇,心口像是堵上了一团棉花,被她的眼泪浸湿,沉甸甸的,嘀嗒着水。在那片水滴溅落在心房的声音中,陆语的抽噎忽然停住一瞬——
身后有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的,熟悉的,像是从心上很远的地方走来,听着莫名其妙地就让人安静下来。
冬日的阳光不算刺眼,陆语胡乱地抹了把眼泪,扭头向身后看去。
唐奕承走过来的那一瞬间,穿透松柏枝桠的阳光被他颀长的身影挡去,那被树枝缝隙切割得细碎的光影隐没在他身后。他深邃立体的眉宇间,浸着说不出的凝重,周身却仿佛自带光环一般,走近陆语,他的光环笼罩住她,似那抹久违的阳光。
他说好来接她的。
大概是错觉吧,站在身前的男人让陆语突然就觉得全身都被熨帖得暖和起来了。揉了揉坐久发僵的膝盖,她从墓碑前站起来,声音里还渡着浓浓的鼻音。
“我们回去吧。”
唐奕承却站着没动,看到她脸上尚未擦干的泪痕,他心头微微一疼。脱掉手套,他温暖的指腹覆盖在陆语的眼皮上,沿着她被风吹皴的脸颊轻轻做了个下划的动作,就把那些泪珠悉数带走了。
“等一下,我有话和陆爸爸说。”唐奕承道。
有话说?
陆语还陷在一时的疑惑中回不过神,唐奕承已经正对着陆学森的墓碑了。他以前在陆语的旧照片里见过陆学森的,那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女朋友的爸爸罢了。可此刻,唐奕承的目光沉静地落在镶嵌在碑身上的那张遗照上,从他眼中透出的光,宛若远处巍峨苍茫的高山一般坚毅。
陆爸爸,小语以后有我了,我就是她的亲人,请您放心吧。
就是这么一句话,唐奕承今天必须要说,他在心里默诵着,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陆语不知道这男人有什么话跟她爸爸说,逆着光,她歪头看向唐奕承,却只看到他虔诚的、专注的表情,就像是圣徒在庄严的神殿许下诺言时那般坚定,又执著。
陆语心念一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头动了动,朝着唐奕承的手伸过去,他好似有感应似的,在她碰触到他之前,便伸手握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