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未立,而丞相府中虽无人办公,却住着谢世子。他没有入住澜庆堂,住的是客房。
如同一个宾客,候着远行未归的主人。
殷夜进来,便也只在他房中留了一盏茶的功夫。
“为什么?”她比划着。
如此保她,不惜压上谢氏百年名声。
“朕不要听什么忠君之言。”
谢晗趴在床上,定定地看着她,“叔父与您大婚当日,被拦于承天门前,于撵车之中训导臣。”
“他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但天下先陛下而后世家。”
“他要臣,立明堂,护门楣,保陛下。”
“为陛下,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臣,不敢有负所托。”
不、敢、有、负、所、托。殷夜手语,含笑额首。
自知前生事,她终于明白,为何今生她会那样对谢明初,无端囚禁他,欺压他,厌恶他,不过是她前世执念,没有忘记对他的恨。
前生,他有负谢清平所托。
而到如今,她想起曾经自己完整的一生,已经辨不清也不愿再辨清孰是孰非。
众生皆苦罢了。
只是这一刻,闻谢晗之语,她尚且欣慰。只伸手握了握他肩膀,“养好伤,早些回朝。”
她离开丞相府的时候,月色正好,月华如水洒在匾额上。
她望了许久,方扶上佘霜壬的手踏上车驾。
到今岁冬,郢都又早早开始落雪。
景熙十六年,她二十又一了。菱花铜镜中,远远观去,她仍是风华绝代的好模样。唯有细细,便能看见眼角到底生出了细碎的皱纹。
这些年,起初也颓废过,心焦过,最绝望的时候,她看着孩子哭的紫胀憋闷的面庞,拔了头上发簪,想就此了结他们。
小公主的脖颈间有一道寸长的伤疤,便是这样留下的。
可是她到底下不去手,这样孩子去地底下,见到他们的父亲,向他告状,以后她该怎么去见他呢?
没有谢清平的死讯,坞郡也没传来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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