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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屋内烧了一壶热水,将厉红蕖事先交给他的草药在水中泡开。再将浸透了药汁的布巾敷在脸上,静待一会儿之后开始揉搓。
那张巧夺天工的人皮面具一点点地化为碎末,显露出被长时间遮盖住的真容。
陆幽盯着水盆中的倒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麻布头巾搭在头上。
从寒鸦落到晖庆殿要走许多路。要是这半途上被巡夜的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差不多当他装束停当的时候,戚云初也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通明门,沿着爬满凌霄藤的檐廊一路北上,进入月华门。
月华门内的横街北面,一字儿排开着五六幢后宫的寝殿。其中西面第一座是甘露殿,第二座就是晖庆殿。
经过甘露殿正门的时候,陆幽忍不住偷看了戚云初一眼。然而戚云初目不斜视,连影子都没有抖一抖。
过了甘露殿,跨过一座小桥就是晖庆宫的地界。只见前方天色越来越明亮,很快就被染成了金红色——晖庆宫的庭院内,竟然是灯火通明。
寒食三日,公然犯禁,这是何等的放肆大胆?
陆幽倒吸了一口凉气——并不仅仅因为宣王的任性妄为,更因为宣王所享受着的那份……近乎于盲目的极端宠溺。
惊讶归惊讶,两个人很快就站在了晖庆殿的正门口。戚云初反倒停了下来,扭头看着陆幽。
“过了这道门,你的生死就悬在一条线上了。你怕不怕?”
“我怕。”陆幽坦诚回答,“但是害怕已经不会让我胆怯退缩,它只会让我更加小心谨慎,更加努力用心地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很好。”
戚云初点了点头,这才牵着他的手,推开了晖庆殿虚掩的院门。
在皇宫大内里当了几个月的差,陆幽也见识过不少宫殿。巍峨华丽者有之,清丽素雅者亦有之。
可他却从未走进过晖庆殿,更不曾想象过眼前这番奇异的景象。
入得大门之后便是晖庆殿的前院,绕过影壁,正中央竟是偌大的一片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