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弄丹青’——我总是她的陪衬,跟在她背后跑的小丫头,连歌谣里都是拿我来配个对句好顺口——这么多年了,人们还是只记得我后来是学她不嫁人——操——”
我感觉她那个女下属在狠狠瞪我,怪我惹公主不痛快。
“其实,他们没那么想,”我勉强安慰道,“他们就是想起旧事,顺嘴一提,没真放在心上,觉得您怎么样……”
她那个女下属对我做出来一个口型:闭——嘴——
我闭嘴,接着看画。一时只能听见蝉鸣,清风拂过树梢。明明是看着这么绿的树,这么好的日头,这么漂亮的风景……
我突然听见桃林公主又问我:“将军道听途说的东西都是从魏子稷那来的吧——原来他也可惜吗?”
我一愣。她要么叫魏弃之大名,要么当面叫大将军,要么就是魏狗贼魏小人的骂,头一次听见她叫魏弃之的字。
只是……什么可惜,可惜什么?……哦,她是问可惜不可惜她不再画……
我不是从魏弃之那听来的,他没说起过她。是韩啸云,他觉得她可惜。不过,我真觉得就是场面话,跟他们说起十二岁就当上使臣的甘罗,最后却无名而终真是可惜一样——可惜的是大放异彩的孩子没有长成大放异彩的成人,有更多值得说道的事迹。是真可惜他们本人吗?其实没有。
……至于魏弃之,他从来不会可惜别人,他只可惜他自己。
可是桃林公主现在问我,我该怎么回答啊……肯定不能照着实情说……可说是也明显很假啊……他们真烦人……
“罢了,”在我回答前,长公主又说,“本宫听陛下说,魏弃之根本没把自己的事告诉过您,想必您也不知道。”
“……我知道,”我抬起头来直视她,“他不在乎你们怎么着。”
这话说完,看她反应,我就知道是自己太沉不住气,这么简单的激将法也上当。
好吧,反正是些没所谓的话,说再多也无妨。
桃林公主却像是开怀了,悠悠拾起笔,在空白的雪地上点出一个墨点,接着笔锋一转,成了一束发髻。
“魏子稷本来该是仲瑜哥哥的人。”桃林公主说。
“戾太子,端王,成国公,池阳侯,甚至您——谁一开始没觉得他本来该是你们的人?”
“你——”她那女下属正要骂我,却被她悠悠的声音盖住:“我说的是,十叁年前。”
十叁年前,魏弃之从军之前。我愣了。
她画出了一个人的轮廓。没有画脸。
“他为什么参军?”桃林公主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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