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响起来，断断续续的，从母亲的房间穿过走廊，穿过那扇虚掩的门，传进锺小明的耳朵。他总是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咳嗽，头脑因宿醉发痛。於是他想起了小时候发烧，母亲用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手很凉，很舒服。他现在长大了，那双手好像也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有一天他难得地在家吃晚饭，母亲做了他最喜欢的豉汁蒸排骨。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差点吐了，咸得过份。他抬头看向母亲，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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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这麽咸？」他问道。

「是吗？」母亲夹了一块试试，想了想说道「可能下多了点酱油。」

他们继续吃饭，电视里播着新闻。母亲又咳了两声，用拳头掩着嘴，咳得很轻。

「把手放回桌面，手断了吗？」母亲习惯性地说。

这次锺小明没有反驳，乖乖地把手拿了上去。

第二天他陪母亲去诊所。医生用听诊器听完肺部，开了几种药，说是感冒未清，叫他不用担心。母亲拿着药单，眯着眼看了半天。後来他们去药房配药，母亲忽然指着街边一档鸡蛋仔。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她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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