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暖气烧得忽冷忽热,棉被薄得能透光。
他不得不把最厚实的外套翻出来压在最上头,半夜冻醒了就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抱紧自己取暖。
沈望京的冬天比他更冷。
石板村的土坯房四面漏风,窗户纸被北风刮得哗哗响,他得在入冬前把柴火劈够,把爷爷的棉裤缝厚,把弟弟的旧棉鞋里塞满稻草。
自己那件棉袄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风吹过来像刀子割。
两个在冬天里各熬各的人,此刻靠在一起,于是江风再冷也吹不散交扣的手指里那点滚烫。
沈俞星和段其昭早已自觉地走在前面十几步远,一个仰头看路灯飞蛾,一个勾着另一个肩膀絮絮叨叨。
江浔抬头望去,头顶星星不多,疏疏朗朗几颗,被城市灯光冲得几乎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那个夜晚,山顶上银河倒灌下来,他举着望远镜找妈妈。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幸福了。
现在他侧过头,看见沈望京近在咫尺的侧脸,这人走起路来背挺得笔直,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在光影里冷硬,唯独牵着他的那只手很暖很暖。
“沈望京。”江浔忽然开口。
“嗯。”
“我明天想吃小馄饨。”
江浔眯着眼笑,“要放很多很多紫菜和虾米,汤得是熬过的骨头汤。”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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