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也不帮他爸办这破事儿了,自己拎着蛋糕来医院跟你过。”
他越说越来劲,胳膊往江浔肩膀上一搭,嗓门拔高了半个调,“我靠不会吧,你真忘了?自己生日都能忘,你脑子里除了京哥还装得下别的东西吗?”
“我没忘。”
江浔把手机屏幕按灭,淡淡道,“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哪知道自己的生日。
院长统一把六一儿童节安在他们头上,每年那天院门口会挂一条褪了色的红横幅,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挤进来,捐赠人搂着孩子们合影,闪光灯咔嚓咔嚓,笑得比谁都慈祥。
拍完了,物资和捐款就跟着院长一起人间蒸发,每个孩子手里只剩一根棒棒糖。
七岁之前,江浔连那根糖都留不住。
隔壁床比他高半个头的大孩子年年把他摁在水泥地上,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抢了糖还要往他脸上啐一口。
他躺在地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头顶那盏日光灯管嗡嗡作响,隔壁房间传来分糖吃的嬉笑声。
八岁那年他第一次打赢了,把那个抢他糖的大孩子按在地上,拳头一下一下砸下去,砸到对方哭着把糖还回来。
糖纸沾了血,糖已经碎了,但他还是把每一小块都舔干净了。
蹲在厕所隔间里,背靠着门板,把那份迟到了太久的甜一点点咽进肚子里。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口甜味。
后来每年六一他都用拳头护住那根糖,护了整整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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