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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上那块被踩翻的碎石上,又看了一眼灌木丛枝头挂着的一小截蓝色线头。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跟在后面的导演眼睁睁看着沈望京忽然加快了脚步,从快走变成了近乎小跑。
导演追不上了,扶着膝盖喘了好一阵子才直起腰,对身后的摄像师摆了摆手:“跟、跟上去……”
沈望京的步子越来越快。
跟拍的摄像师已经被他甩开了一大截,在碎石坡上踉踉跄跄,鞋底打滑的声音和喘气声混在一起。
山上的风越来越大,松林被吹得呜呜响。
—
江浔天没亮就醒了。
窗外还挂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灶房里传来松枝燃烧的噼啪声,沈望京正在生火。
今天是在石板村的最后一天,天亮之后节目组的人就会扛着机器涌进来,然后那辆商务车就会把他从这个地方接走。
他不想回去。
江家那扇三米高的铜艺大门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江淮霄从德国飞回来接他又怎样,江砚初坐拖拉机进村又怎样,他们来不是因为在乎他,是因为“江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这话他在江家客厅里听佣人们说过不止一次。
至于柳婉莹的眼泪、江煜的挑衅、江昌平的和稀泥,光是想想就让他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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