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触

空气再次安静，病房外仍混乱不止。陈绍安忽然笑了，笑声沙哑难听。额角伤口隐隐作痛，止痛药似乎快失效，连带情绪也逐渐失控。「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贷款、业绩、客户，光活着就够烦了，现在还得被一只飞蛾缠上？」

贺森静静看着床上的男人：「你讨厌虫。」

陈绍安咬牙：「正常人都讨厌。」

「为什麽？」

问题突如其来。陈绍安怔住。贺森往前一步：「你看见虫时，呼x1会变快，肌r0U会绷紧，瞳孔会缩小。你害怕失控。飞行轨迹无法预测，会突然靠近，会落在皮肤上。你讨厌不能控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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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只剩警报声。陈绍安张开嘴却说不出反驳，被说中了。从小到大，最无法忍受的事情便是失控。工作要掌握节奏，客户要掌握心理，家庭要维持T面，人生必须按照规则前进。偏偏贺森彻底破坏一切。怒气涌上，陈绍安抓起床边水杯狠狠砸过去：「滚！」

玻璃杯飞过半空，贺森没有闪避，杯子却在距离脸部不到十公分位置突然裂开。碎片散落满地，水洒了一地。陈绍安僵住。贺森低头看着碎玻璃：「你看，东西总会坏掉。」语气没有炫耀，只有某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平静。

陈绍安胃部狠狠cH0U紧，恐惧再次翻涌。贺森蹲下身，苍白指尖碰触地板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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