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崩坏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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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後，阿信拖着日夜颠倒、近乎灵魂出窍的肉体，骑着那台老旧的125摩托车，在台北市万华区的车流中摇晃，当他把额头包着纱布、眼神涣散却依然顶着一张横肉脸的萧万雄从派出所扶出来时，天空终於毫无预兆地炸开了一声惊雷。

「轰隆——！」暴雨倾盆而下，打在他俩身上。

当萧秉毅和萧秉宏在傍晚也一身狼狈地回到西园路老屋时，一踏进二楼客厅，迎面而来的不是以往那股闷热的空气，而是一股令人作呕刺鼻的尿骚味和闷闷的屎味。

客厅中央，42寸液晶电视的强光依旧晃眼，里面正播着热闹的综艺节目，背景是一阵阵夸张的罐头笑声。

而萧万雄就只穿着一条松垮垮的四角裤坐在那张三人座木椅的最中央，他额头上的纱布有些脱落，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血肿，一只肥胖的手抓着肚子，另一只手正一边抠着脚趾，一边对着电视呵呵傻笑。

「这什麽味道？」萧秉毅一把甩开被雨淋湿的工程安全帽，鞋底踩在瓷砖上，他顺着气味的来源看去，只见原本堆在木椅一侧的被褥全被扯了开来散在客厅各处，林秀琴戴着橡胶手套，满头大汗地从浴室走出来，「你爸今天下午趁着我去厕所的空档，竟然把木椅当成了马桶，在那边大便又小便的，我才刚刚清理好，阿那些被子，我现在正要拿去洗。」继续弯下腰，拾起那一条条厚重的被子往浴室去。

「爸！你在干嘛！！」一声尖锐而歇斯底里的哭喊声，猛地从大门外爆发，蔡淑珍抱着刚满周岁，但仍瘦小得像只猫咪一样的萧佳欣，满身狼狈地从医院搭公车回来，一推开二楼铁门，就看到让她再也无法忍受的景象，她红着眼眶冲进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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