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崩坏的齿轮

p;西园路巷子底的那栋老公寓，旧窗型冷气依然在二楼的窗框上发出巨大而规律的「轰隆」怒吼，那声音沉闷得像是在预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搅动着屋子里那股混合了婴儿奶香及老人身体退化後特有的酸朽气味。

「哔——」

下午两点十五分，信义区一栋商业大楼十四楼的律师事务所，门禁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萧秉宏刚从大门走出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左手死死地抓着那支萤幕已经裂了一条缝的手机，右手飞快地输入讯息，五分钟前，万华分局桂林路派出所的警员打来电话，声音在嘈杂的无线电背景音中显得冷漠而公式化：

「请问是萧万雄的家属吗？他现在在我们派出所，有民众报案说他赤脚在西藏路圆环中间乱晃，差点被公车撞到。他额头上肿了一块，一直胡言乱语，请你们派家属过来领人。」

萧秉宏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那股办公室里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冷气，此刻像冰水一样直往他的骨子里渗。他看着办公桌上那叠还没处理完的合约，又看了看经理办公室那面紧闭的百叶窗，在这个每天为了32K拼死拼活、请假一小时就要扣掉全勤与绩效的社畜人生里，那一通电话，无异於一场精准砸在头顶的冰雹。

他咬着牙，在名为「萧萧一家人」的LINE群组里传了一条讯息：「刚警察打给我说爸在桂林路派出所，头有受伤，我现在走不开，所长在盯进度，妈没办法拉动他，谁能去接？」

讯息传出去，宛如石沉大海。

此时的北投某处建案工地，烈日毒辣地曝晒着刚浇灌的混凝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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