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微裂的薄冰

难得的温柔，在工地收工後，还偶尔会顺手提一袋初鹿鲜乳回来。

这个家，似乎因为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迎来了短暂的曙光。

然而，现实的齿轮却从来不曾放过萧家人，随着蔡淑珍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萧万雄忘东忘西的状况开始呈指数型增加，他常常下午走去杂货店，回来时手里又提了一袋黑糖饼乾，餐桌上重复的物资已经堆到了五六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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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秉信一边要照顾怀孕、情绪起伏大且说话直率的妻子，一边又要忍受父亲在二楼不断重复的无理取闹，每当萧万雄在二楼为了一根菸、一杯茶大吼大叫时，一楼的蔡淑珍就会重重地摔门，在楼下大喊：「萧秉信！你爸又在发什麽神经？胎教都被他破坏光了！」

萧秉信夹在中间，整个人憔悴得像是一具乾枯的木乃伊，眼眶凹陷，衬衫领口显得更松了。

但命运的重击，往往挑人在最疲惫的时候落下。

那年正好遇到产业景气寒冬，萧秉信所在的那家传统贸易公司为了精简人事，优先开除了他这个快四十岁、夜间部学历、薪水刚好不上不下的中阶主管。

当萧秉信拿着自愿离职证明书和微薄的资遣费，回到西园路巷口时，寒冬中的阵雨铺天盖地的下了下来，他没有勇气走回一楼面对大肚子的妻子，更没有勇气上二楼去听父亲的嘲讽，他只能坐在老旧的125摩托车上，任由大雨把他的头发和衬衫全部淋湿，让雨打在他脸上好代替他流不出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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