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值、金融海啸、低薪、22K及高房价的挑战,还被上一辈叫做草莓族,每天拼死拼活连未来在哪里都看不到的Y世代耳中,简直是一场最恶毒的笑话。
那个男人在台湾经济大起飞、随便做随便赚的黄金年代里狂欢、装阔、逍遥不负责,把所有的资源挥霍殆尽,留下一屁股债跑路。而现在,在环境最差、生活最不易的时候,他提着一个廉价的行李箱就这样回来,拍拍屁股坐在那,理直气壮地说「退休」,要这群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三十多岁还都挤在狭小公寓里的孩子,来负担他的後半生?
萧秉宏默默地看着哥哥们争执,内心深处却不可抑制地飘回了遥远的过去……那是一段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却在这一刻清晰得像刚发生在昨天的回忆。
在萧秉宏的童年记忆里,永远是一片灰蒙蒙的。
自从萧万雄丢下一屁股烂摊子跑路後,家里的铁门就经常被拍得震天价响,每当那些讨债的人找上门,身为家庭主妇、没有任何退路的母亲,总是会一脸惊惶地把三个孩子往房间里推,或塞好他们的书包,催促着:「快去上课!上学快迟到了!」然後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门外那些粗暴的叫骂与威胁。
而在那无数次惊恐的早晨中,印象最深刻的,莫过於小学二年级的某天清晨。
那天他一样揉着眼睛走出房门,就发现客厅里已经坐着一个满身浓烈香水味与呛鼻菸草味的中年女人。那女人穿着花哨,大剌剌地翘着二郎腿,就坐在那张三人座木椅的正中间,母亲脸色苍白,一边强作镇定地把一片吐司及一杯刚泡好的牛奶塞到他手里,一边小声催促着:「阿宏,快点把早餐吃一吃,赶快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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