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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东区的深夜,雨水顺着玻璃窗洇开,将街灯折射成一片模糊而冷冽的黄光。「Taste」餐厅的後厨已经收拾得一尘不染,不锈钢工作台在冷白色的萤光灯下泛着刺眼的寒芒。
陆云深站在主厨台前,面前放着一碗刚熬好的高汤。那是他用了老母鸡、金华火腿与干贝,历经八小时微火慢炖出的顶级清汤。他舀起一小勺,送入口中。
汤汁滚过舌尖,入喉,温热而滑顺。然而,在他的味觉世界里,这碗汤却像是一杯毫无起伏的温开水。没有鲜香,没有甘甜,连火腿应有的那股沉稳盐香也荡然无存。
陆云深缓缓放下白瓷汤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这是第三个月了。自从半年以前他带领团队拿下米其林二星,事业攀上巅峰之後,这种可怕的麻木感就如影随形。一开始只是对微小的咸淡变化失敏,到了现在,他甚至无法在舌尖辨识出五味的分野。心理医生给出的诊断是极度压力下的心理性味觉退化,而饮食评论家们却只会在文章里锐利地指出:「陆主厨的新菜色,失去了以往令人惊艳的灵魂。」
他解开身上的白色主厨围裙,细致地摺叠好,放在乾净的工作台上。接着,他从随身包里拿出了一本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微微磨损的皮质笔记本。那是祖父留给他的遗物,上面记载着几十年前祖父走遍台湾各地所记录的风土食谱随笔。
笔记本的折页处,停留在新竹北埔的一页,字迹有些模糊:「风过山城,客家茶香,味在时间与人情。」
次日清晨,陆云深的黑色休旅车驶离了高楼林立的台北,沿着国道一路南下。当车子转入省道,穿过层层叠叠的绿色丘陵,车窗外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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