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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州韩屋村的夜,深沉得像是一池凝固的墨。
「全溪堂」古宅的黑瓦屋檐下,高挂着两盏迎风微晃的白色纱灯,将青石板地面照得半明半暗。院子里那几百个比人还高的黑陶酱缸静静矗立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大酱、熟成酱油与老木头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那是全州宗家积淀了一百五十年的岁月底蕴,却也像是一座看不见的无形围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父亲依然在全州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昏迷未醒,而全溪堂的主厅内,宗家的几位叔父与长辈早已按捺不住,围坐在黄铜火盆旁,脸色阴沉地讨论着家族产业与私厨继承权的归属。
「智安,」坐在首位的二叔父端起青瓷茶盏,吹了吹浮沫,眼神冷锐地看向站在厅中的智安,「你父亲现在倒下了,家族的全溪堂私厨不能一日无主。你过去背离家训、跑去外面搞什麽现代创新,甚至跟着一个外国导演到处抛头露面,我们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但现在,你必须把你手中掌控的宗家传统酱谱与私厨商标权全部交出来,由家族理事会统一接管。」
智安身穿一袭简洁的深灰羊毛长裙,挺直了背脊站在厅中,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表情冷静而克制。
「二叔父,」智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冰玉相击,「全溪堂的私厨商标与酱谱,是父亲在我二十岁那年依法过户给我的财产。我拍摄纪录片、推广饭馔现代化,从未辱没过全州宗家的名声。相反,我让全韩国甚至国际社会看到了全州饮食的尊严。家族若想接管,请拿出父亲病倒前签署的授权书,否则,我一分都不会让。」
「放肆!」二叔父重重将茶盏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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