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记忆。
三百年前的画面像被打破的陶罐一样从封印的裂缝里迸射出来。他看见自己穿着七品官服坐在大堂里,手里握着一支朱砂笔。堂下跪着一个人,手脚锁着铁链,後背上是纵横交错的鞭痕。那个人抬起头来对着他笑,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像被风吹过的桂花的弧度。
他看见自己写下了判词。
他看见自己手腕发抖,朱砂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他看见自己在判词的最後一行落款处停了一秒,然後盖上了官印。朱砂红得刺眼,像一滴从心口挤出来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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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保。」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三百年前的嘴里发出来。那两个字极轻极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吹散了。
然後法庭里的日光灯炸了。
玻璃碎片从天花板哗啦啦地砸下来,落在审判席上、卷宗上、法槌旁边。陆承安被碎片划破了手背,血珠从伤口渗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的不是痛。
是那一瞬间从眉心炸开的、像整个胸腔被人用铁棍从内部撬开一样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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