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不是空茫,是像一池被搅了太久的水,里面的泥沙沉淀了一层又一层,把底下的东西全盖住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磨损了的齿轮之间用力挤出来的。
「我跟他,」老人说,「民国八十二年认识的。」
「请继续。」
「他在街口开了一间小吃摊,卖面线。我下工路过,每天都要吃一碗。他每次都给我多加两块大肠。」老人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是没力气笑出来,「後来我就……每天都去了。」
陆承安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你们後续的相处模式,请说明。」
老人低头抚了一下手里的布包。布包是深蓝色的,磨得发亮,看得出来被抚摸了很久很久。他的手指顺着布包的边缘慢慢画了一圈,像在描一个看不见的轮廓。
「没有模式,」他说,「就过日子。早上他煮豆浆,晚上我收摊。」他停了一下,声音更慢了,「他煮的豆浆比我煮的好喝。他到最後那几天还在煮。我说换我来,他摇头,说你煮的豆浆太淡了喝不惯。」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被告席那边的金链子男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大到全法庭都听得见。旁边的律师拽了拽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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