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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候跑得太快了,”贺淮扬说,“毕业典礼那天,我到处找你,你手机停机,宿舍人去楼空,谁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
毕业典礼。沈倦记得。那天他在礼堂后排坐了一会儿就偷偷溜走了,拖着行李箱赶飞机去北京,去美院读研。他走得太仓促,甚至没来得及和任何人告别,因为他怕一告别就走不掉了。他怕看见贺淮扬那双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怕十年的暗恋破土而出把自己淹没。
他不知道贺淮扬那天在找他。
“我找了你十年,”贺淮扬说,拇指轻轻摩挲着沈倦腕内侧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描一幅画,“你去哪儿了,沈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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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沈倦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震得眼眶发酸。他有很多话想说,说这十年他在北京租了间地下室画画,冬天没有暖气,手冻得握不住笔;说他的画从无人问津到被画廊签约,从地下室搬到江边的工作室;说他攒够了钱终于去了维也纳,在金色大厅外面站了一个下午,没有进去。
他说不出口。
贺淮扬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沈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很轻的,几乎称不上一个吻,只是两片微凉的唇贴了一下他的嘴角,沾着雨水的气息,还有一点香槟的甜。贺淮扬的睫毛扫过他的颧骨,痒痒的,沈倦的手指蜷缩起来,攥住了贺淮扬湿透的衬衫前襟。
“沈倦,”贺淮扬退开一点点,呼吸洒在他嘴唇上,气息温热,“你愿意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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