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再是连日来无边无际的乾燥沙尘,而是混了渠水的水汽和炊烟的味道。
阿娜尔把摩托车停在一家隐蔽的两层土楼前。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看到阿娜尔时眼睛眯起来笑了一下,用乌兹别克语跟她说了几句什麽,阿娜尔低声应答,然後老太太就递给她一把生锈的铁钥匙,朝楼上努了努嘴。
「我妈的远房表姐。」阿娜尔走上木质楼梯时头也不回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松懈的笑意,「二十年前我从这里出发去布哈拉,她给我塞了三个饢饼和一壶水,说是给迷路的小孩。没想到我现在真的回来了,还带着——」她侧过头看了霍琴一眼,把後半句话吞了回去,但琥珀色眼睛里的笑意没有藏住。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不大,但比她们连日来任何一个过夜的地方都整洁舒适——有一张铺着乾净白床单的双人床,一扇对着庭院的窗户,床头还有一盏罩着深红色灯罩的旧台灯。阿娜尔把门关上反锁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霍琴放下背包和装着碎片的木箱,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伤。」
阿娜尔抬起眼看她。房间里只有台灯暖红色的光线,将她苍白的脸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温暖。她的嘴唇乾裂脱皮,眼底带着青黑。她没有反驳,只是伸出那只带着茧和旧疤的手,轻轻握住了霍琴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
「先抱一下。」她的声音沙哑而低微,像一个终於允许自己疲惫的、逞强了太久的孩子。
霍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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