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

不开的鼻音。

\n齐芳一向了解寡言的孙女，在镇上读书时，受了同学欺负也一声不吭，到底才十六七岁，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受了委屈吃了亏，回来也只会抿着嘴，什么苦都死死闷在肚子里。

\n灶膛的火苗蹿起来，映着齐芳沟壑纵横的侧脸。她想起从港城打来的电话。做保姆的女儿说，这回找的主家不一样，体面，有本事，家里条件顶顶好，而且愿意帮她。

\n港城的教育资源是她们这小地方比不了的，说什么也要把杳杳接过去，自己亲自照顾，好好抓抓她的学习。

\n齐芳知道孙女在学校是个好苗子，一直窝在小镇里，也怕是要被这方寸天地给囿住。

\n离校的手续，前几天她就托学校老师给办好了。秋杳也很懂事，大人做的决定她一向是听从且不会表现出不开心。

\n就是今天，从小没离过她身边的秋杳，就要飞向那片高楼林立的大城市，飞到她妈妈身边去。

\n当初女儿提出这个请求时，即便齐芳自己也是一万个不舍，可深思熟虑之后，她觉得没什么比孙女的前程更重要。

\n锅内猪肉的香味被煸出来，锅气呛得她眼角也洇出水意。

\n她没敢再说什么宽慰的话，怕一张嘴，好不容易说动的外孙女又不愿意走了。

\n——

\n吃过午饭，齐芳最后给外孙女检点了一遍行李，确认拉链、锁扣都稳妥了，才把箱子递给在镇上约好的司机。

\n“到了那边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外婆等你考上好大学的好消息。”

\n顿了顿，她又忍不住絮叨：“吃的上面别省，你正蹿个子呢，钱不够花了就给外婆打电话，听见没？”

\n秋杳用力点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鼻音浓重：“嗯，知道了外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你……你也要顾好身体，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n村口的风卷着尘土，祖孙俩的影子拖得老长。秋杳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n一股子浓烈的皮革味儿直冲鼻腔，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胃里也跟着有点翻腾。

\n从小到大，她坐这种小汽车的机会总共也没几回。往常去镇上，多是蹲在路边，等着那辆从别村摇摇晃晃开过来的旧小巴，一路颠簸着，吃着灰。

\n车子启动，引擎声割裂了小镇午后的宁静。

\n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粘在车后窗上。

\n那些熟悉的景象，老槐树虬结的枝干、青石屋檐下躲雨的花猫、外婆晾晒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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