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耶,坐在文坛顶峰的大人物居然如此任侠么?
方星河轻轻一皱眉:“可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知道你是不爱欠人情的性子,可是这回不一样,李姐她不是为了自己而保护你的,而是为传统、为余晖、为老人家最后的清白、也为给你一点压力。”
陈丹娅慢条斯理的讲话,有些话讲得很模糊,有些话又讲得很清楚。
“你是一个知恩图报、心中有爱的好孩子,像巴金先生那种人,自然不需要你做什么,只希望你以后好好生活,好好成长,在看到社会黑暗面的时候,也想一想人世间的大爱,想一想你来时的路,路旁曾有人对你笑着挥手。”
方星河默然了片刻。
他真的很感动,反复咀嚼着那幅画面。
耳畔再次传来陈丹娅温婉的声音,带他走向一个时代的记忆。
“巴金先生晚年开始坚持‘说真话’,如果你看过他的《随想录》,就应该明白,他也犯过错,也曾深陷于忏悔和反思。
这是一个真实的人,所以你不用因为李姐的盛誉而有任何不安。
老人家曾经亲自讲过:他们批评我的《灭亡》是‘口号式写作’,那年我23岁,感情炽烈,但思想浅薄,驾驭文字的能力也不怎么好,确实喊了太多口号,而没有能在叙事层面做到及格。
我怎么那么笨呢?
可是及格真的太难了,我不是一个顶有天赋的作家,我只能慢慢磨。
后来我在27岁的时候开始写《家》,断断续续,连载两年多,33年出版单行本的时候,忽觉稚嫩。
啊呀!很好,真好!我又进步了,我开始能看到以前不曾看见的缺点了。
这就是老人家的境界和格局,敢讲真话实话,敢于正视自己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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