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他走出书院,来到最近的一座记湖旁,将纸条折成小船,放入水中。
船未沉,反而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缓缓升空,化作点点星光,洒向远方。
那一夜,全国五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座记湖同时泛起微光。
无论大小,无论深浅,每一处水面都映出不同的画面那是无数普通人最珍视的记忆,此刻正通过某种超越时空的共鸣,彼此照亮。
而在烬余城的观忆台上,铜铃第三次自鸣。
这次的声音不同以往,不再悲怆,也不再激昂,而是像春风拂过麦田,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温柔得令人落泪。
一位路过的旅人驻足聆听,忽然转身问身旁的孩子:“你知道‘忆生’是什么吗?”
孩子摇头。
旅人微笑:“它是每一个人在说出‘我记得’时,心里亮起的那盏灯。”
孩子仰头望天,星星正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那…”他小声问,“我现在点亮了吗?”
旅人揉了揉他的发:“你早就点亮了。”
风停了,铃声渐远。
湖面上,水汽凝聚成短短一句,转瞬即逝:
“你在,我在,我们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