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衫、白绢裙,乱挽乌云,黄恹恹面容,向床前叫道:“我的哥哥,你在这里睡哩,奴来见你一面。我被那厮告了一状,把我监在狱中,血水淋漓,与秽污在一处,整受了这些时苦。昨日蒙你堂上说了人情,减我三等之罪。那厮再三不肯,发恨还要告了来拿你。我待要不来对你说,诚恐你早晚暗遭毒手。我今寻安身之处去也,你须防范他。没事少要在外吃夜酒,往那去,早早来家。千万牢记奴言,休要忘了!”说毕,二人抱头而哭。贾璎便问:“姐姐,你往那去?对我说。”李瓶儿顿脱,撒手却是南柯一梦。
贾璎从睡梦中直哭醒来,看见帘影射入,正当日午,由不的心中痛切。正是:
花落土埋香不见,镜空鸾影梦初醒。
有诗为证:
残雪初晴照纸窗,地炉灰烬冷侵床。
个中邂逅相思梦,风扑梅花斗帐香。
不想早晨送了乔亲家礼,乔大户娘子使了乔通来送请帖儿,请月娘众姊妹。小厮说:“爹在书房中睡哩。”都不敢来问。月娘在后边管待乔通,蔺秀枫说:“拿帖儿,等我问他去。”
秀枫于是蓦地推开书房门,见贾璎歪着,他一屁股就坐在旁边,说:“我的儿,独自个自言自语,在这里做甚么?嗔道不见你,原来在这里好睡也!”一面说话,一面看着贾璎,因问:“你的眼怎生揉的恁红红的?”贾璎道:“想是我控着头睡来。”秀枫道:“到只象哭的一般。”贾璎道:“怪奴才,我平白怎的哭?”秀枫道:“只怕你一时想起甚心上人儿来是的。”贾璎道:“没的胡说,有甚心上人、心下人?”秀枫道:“李瓶儿是心上的,奶子是心下的,俺们是心外的人,入不上数。”贾璎道:“怪小狎妇儿,又六说白道起来。”因问:“我和你说正经话──前日李大姐装椁,你每替他穿了甚么衣服在身底下来?”秀枫道:“你问怎的?”贾璎道:“不怎的,我问声儿。”秀枫道:“你问必有缘故。上面穿两套遍地金缎子衣服,底下是白绫袄、黄绸裙,贴身是紫绫小袄、白绢裙、大红小衣。”贾璎点了点头儿。
秀枫道:“我做兽医二十年,猜不着驴肚里病?你不想他,问他怎的?”贾璎道:“我才方梦见他来。”秀枫道:“梦是心头想,喷涕鼻子痒。饶他死了,你还这等念他。象俺每都是可不着你心的人,到明日死了,苦恼也没那人想念!”贾璎向前一手搂过他脖子来,就亲个嘴,说:“怪小油嘴,你有这些贼嘴贼舌的。”秀枫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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