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踅到蔺秀枫房中来。秀枫慌忙接着,与他脱了衣裳,说道:“你今日送行去来的早。”
贾璎道:“提刑所贺千户新升新平寨知寨,合卫所相知都郊外送他来,拿帖儿知会我,不好不去的。”
秀枫道:“你没酒,教丫环看酒来你吃。”不一时,放了桌儿饮酒,菜蔬都摆在面前。饮酒中间,因说起后日花园卷棚上梁,约有许多亲朋都要来递果盒、酒挂红,少不得叫厨子置酒管待。说了一回,天色已晚。春梅掌灯归房,二人上床宿歇。
贾璎因起早送行,着了辛苦,吃了几杯酒就醉了。倒下头鼾睡如雷,齁齁不醒。那时正值七月二十头天气,夜间有些余热,这蔺秀枫怎生睡得着?忽听碧纱帐内一派蚊雷,不免赤着身子起来,执烛满帐照蚊。照一个、烧一个。回首见贾璎仰卧枕上,睡得正浓,摇之不醒。正是:
怪底佳人风性重,夜深偷弄紫箫吹。
又有蚊子双关《踏莎行》词为证:
我爱他,身体轻盈,楚腰腻细。行行一派笙歌沸。
黄昏人未掩朱扉,潜身撞入纱厨内。
款傍香肌,轻怜玉体。嘴到处,胭脂记。
耳边厢造就百般声,夜深不肯教人睡。
有一顿饭时,贾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叫春梅筛酒过来,在床前执壶而立。将烛移在床背板上,饮酒取乐。妇人骂道:“好个刁钻的强盗!从几时新兴出来的例儿,怪剌剌教丫头看答着,甚么张致!”
贾璎道:“我对你说了罢,当初你瓶姨和我常如此,叫他家迎春在旁执壶斟酒,到好耍子。”
妇人道:“我不好骂出来的,甚么瓶姨鸟姨,提那狎妇做甚,奴好心不得好报。那狎妇等不的,浪着嫁汉子去了。你前日吃了酒来家,一般的三个人在院子里跳百索儿,只拿我煞气,只踢我一个儿,倒惹的人和我辨了回子嘴。想起来,奴是好欺负的!”
贾璎问道:“你与谁辨嘴来?”
妇人道:“那日你便进来了,上房的好不和我合气,说我在他跟前顶嘴来,骂我不识高低的货。我想起来为甚么?养虾蟆得水虫儿病,如今倒教人恼我!”
贾璎道:“不是我也不恼,那日应二哥他们拉我到吴银儿家,吃了酒出来,路上撞见冯妈妈子,这般告诉我,把我气了个立睁。若嫁了别人,我倒罢了。那蒋太医贼矮忘八,那花大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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