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登时怒起,紫涨了面皮,指定张四大骂道:“张四,你休胡言乱语!我虽不能是杨家正头香主,你这老油嘴,是杨家那膫子肏的?”
张四道:“我虽是异姓,两个外甥是我姐姐养的,你这老咬虫,女生外向,怎一头放火,又一头放水?”
姑娘道:“贱没廉耻老狗骨头!他少女嫩妇的,你留他在屋里,有何算计?既不是图色欲,便欲起谋心,将钱肥己。”
张四道:“我不是图钱,只恐杨宗保后来大了,过不得日子。不似你这老杀才,搬着大引着小,黄猫儿黑尾。”
姑娘道:“张四,你这老花根、老奴才、老粉嘴,你恁骗口张舌的好淡扯,到明日死了时,不使了绳子扛子。”
张四道:“你这嚼舌头老狎妇,挣将钱来焦尾靶,怪不得你无儿无女。”
姑娘急了,骂道:“张四,贼老苍根、老猪狗,我无儿无女,强似你家妈妈子穿寺院,养和尚、肏道士,你还在睡梦里。”
当下两个差些儿不曾打起来,多亏众邻舍劝住,说道:“老舅,你让姑娘一句儿罢。”
薛嫂儿见他二人嚷做一团,领贾璎家小厮伴当,并发来众军牢,赶人闹里,七手八脚将妇人床帐、妆奁、箱笼,扛的扛、抬的抬,一阵风都搬去了。那张四气的眼大睁着,半晌说不出话来。众邻舍见不是事,安抚了一回,各人都散了。
到六月初二日,贾璎一顶大轿,四对红纱灯笼,他小叔杨宗保头上扎着髻儿,穿着青纱衣,撒骑在马上,送他嫂子成亲。贾璎答贺了他一匹锦缎、一柄玉绦儿。兰香、小鸾两个丫头,都跟了来铺床叠被。小厮琴童方年十五岁,亦带过来伏侍。
到三日,杨姑娘家并妇人两个嫂子孟大嫂、二嫂都来做生日。贾璎与他杨姑娘七十两银子、两匹尺头。自此亲戚来往不绝。贾璎就把西厢房里收拾三间,与他做房。排行第三,号玉楼,令家中大小都随着叫三姨。到晚一连在他房中歇了三夜。正是:
销金帐里,依然两个新人;红锦被中,现出两般旧物。
有诗为证:
怎睹多情风月标,教人无福也难消。
风吹列子归何处,夜夜婵娟在柳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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