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久的。”墨桑摩挲着指腹上的银色苍鹰,“久得足够生出两代人,多得这片草原快要装不下了。”
阿拉扎叹了口气:“装不下怎么办,只能死人。饿死,冻死,或者战死。我么,是个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部中多的是饿得嗷嗷叫的崽子,汗王,再这样下去,没准哪天您的孩子连口乳酪都喝不上了。”
墨桑的第一个孩子今年夏天就要满周岁,是个相当漂亮的黑发男孩。阿拉扎这时提起他,虽然描述夸张,但正好击中了男人心中不多的柔软之地。
墨桑看向孔雀河的上游。在他视线所不可及的地方,那里有沃野千里,句芒草场草木繁盛,水土肥美,是被春神所赐福之地,他知道他一生中最大的对手正自由地在上面驰骋。这片土地从来容不下两只头狼,这是他十年前就知道的事。
“自三百年前赤云王之后,再没有任何一个部族敢有资格将自家的金帐王庭称为斡尔朵。”有几缕蜷曲的发丝落在墨桑额际,是和他瞳孔一样幽深的乌檀色,“阿拉扎,我打算做第二个赤云王。”
“这是末羯之幸,吾王。”阿拉扎躬下身,随即他又有些迟疑,“不过汗王,您的meimei还在图戎,您是要……”放弃那两个字男人没敢出口,然而墨桑已经明白过来。他摇摇头,“我有办法。”
阿拉扎又行了个礼,不再提出疑问。
“阿拉扎,你打过仗,我父亲也打过仗,我却从没有,但我天生就知道该怎样做,就像我天生就知道该怎样骑马,怎样挥刀。”男人唇线平直,冷硬如锋,“我知道他也一样。”
时间前推两日,回到宋明晏与哲勒刚到王畿时。豺狗营的火早已扑灭,赫扎帕拉也在正午准时赶回了王畿,和执法队一起将哲容的余党收押在了马棚。所以当灰烟与白电踏入这片土地时,金帐四方比任何时候都要肃静。
牧民们如同层层海潮般矮了下去,沉默地弯腰俯身向哲勒称臣行礼。前一日的此时此刻,这位世子孤涂还被高悬于础格鲁之上,每一个走过金帐前的人都垂着头不敢去看,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祷一声——然而不过几个时辰的世事翻转,他便成了图戎至高的汗王。
哲勒面色依旧苍白,但腰背始终万年如一日的笔直。在他身侧的则是他的金帐武士,青年洗尽了手脸上的脏污,又是那个风姿绰绰的宋明晏了,然而他所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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