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
那个衣袂飘飘、缓缓而来的人,卓然风姿就像是从画中走下的一般,带了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潇洒,却又眉梢挑起,多了一分凌厉的的气势。
那一瞬间,对上他波澜无惊的眸子,白湘湘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似乎每次都是这样,不会在别人面前做的事,却独独会在他面前做,比如因为一株心爱的芍药枯死了而大哭,比如恣意的躺在他怀里睡懒觉却不用担心被责备,比如拉着他一起去去酒馆喝酒直到酩酊大醉,比如……现在,就算是无比的想哭,也只会让他一个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那样脆弱的白湘湘,记忆里似乎只见过两次。
顾淮的心一下子就乱了,湘湘,她到底怎么了?这里的事,他是听了翡翠说了大概的,姑姑不方便出面,才让他来解救,可是姑姑不知道,一见了白湘湘,他恐怕连自己都救不了了。
白湘湘是他顾淮的劫数啊,他一直逃不掉的劫数。就算是心中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不能这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是,每一次相遇,还是会不自觉的被她的一颦一笑所牵动,就好像,她是长在了他的心上一般。
顾淮上前握住了白湘湘的手,冰凉的,并不是记忆中的少女细腻的温度。顾淮微微用了力,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是在生气么,生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她有这般伤心、无助的时候,还是仅仅因为他能够再一次的握住她的手?
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人在微微用力,白湘湘却莫名的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传来的痛感是真实的,这一切是真实的,顾淮,她心心念念着的人,此时也是真实的。那么,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白焕见是顾淮,心下吃了一惊,他不是笨人,立刻想到这恐怕是顾氏的主意。不过,能够见到顾淮,这也是他求之不得的事,顾氏倒反而帮了他一把。
当下白焕敛了神色,对着顾淮笑道,“淮儿怎么
有空来了?竟也不提前说一声,听说最近国子监事务繁多,淮儿真是辛苦了。”
顾淮浅作一揖,“此言差矣,为圣上选拔有志有才之士入国子监进学,乃是顾淮为人臣子之本分,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何来这‘辛苦’一说?白大人这话言重了。”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且句句不忘为皇帝分忧,忠君爱国之心无懈可击,却让白焕沉了脸色。
好一个顾淮,国子监祭酒,便当自己了不得了么?少年得志,可未必就是好事呢,何况如此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