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敬地行礼:“儿臣恭送父皇。”
皇帝一怔,蹲下身子将高曜拥入怀中,柔声道:“曜儿很好。”
我拉着高曜的手将皇帝送到长宁宫门口,皇帝向前走了几步,忽而驻足回首:“日后仍要劳烦朱大人多多费心。”
高曜上有皇后,下有太傅,我一个从七品侍读女官不过是闲时塞责而已。“多多费心”这四个字,实不知从何说起。我心中一跳,仓促应道:“臣女遵旨。”皇帝一笑,转身沿东一街缓缓向南而去。不知不觉又飘起了雪,明黄色九龙袍在点点雪光中化作一笔模糊的石黄色。
高曜扁起嘴道:“父皇为何不肯多陪孤一会儿?”
我捏捏他的小手道:“陛下不仅是殿下的父皇,还是全天下的君父,身系江山社稷的万千人事。殿下要多多体谅才好。”
高曜双眼一红:“孤怎能不体谅父皇?孤只是太思念父皇了。”
晚上有家宴,高曜早早便跟着李氏去了定乾宫。难得晚间不用陪伴高曜写字,我带着绿萼等人念了两句书,便坐在榻上临帖,绿萼和小西她们仍是坐在下首习字。天色暗沉,窗纸透出清幽的雪光。炭盆中埋下的栗子裂了几颗,漫出清郁的香气。热气腾腾的奶茶早已温凉,我端起甜白瓷碗,一口饮尽。绿萼见状放下笔,端起瓷碗道:“姑娘怎么不用滇红兑了牛乳来做奶茶?这茶虽好,怎比得上滇红?”
我的笔端未有丝毫凝滞:“奶茶是北疆草原上的游牧部族用青砖茶和以羊奶、马奶,加了酥油烹煮而成的,据说滋味很是腥臊。如今有这样的红茶和鲜牛乳可用,已是相当美味,何必再用滇红?滇红虽好,但性浮,用多了只会增添暴躁之气。”
绿萼笑道:“奴婢不过说了一句,姑娘就说了这么一大篇。”
我侧头笑道:“贫嘴。去沏一杯绿茶来。”
绿萼拿起空碗,正要出去,忽听外面锦素唤道:“姐姐这里好香。姐姐在做什么?”
我忙搁笔道:“妹妹来了,快请坐。绿萼,再去端一碗奶茶过来,请于大人也尝尝。”
只见锦素穿了一身梅红色和合如意镶白狐皮的长袍,一张秀脸裹在雪色风毛之中,更显娇小清丽。脱去外袍,露出牙白色长衣。她施施然坐下,随手翻了翻我的字帖,笑道:“姐姐喜欢颜体?也是,颜体间架匀称,笔致柔韧,和姐姐的性子相合。”
我在花鸟眉纹砚上重新蘸了墨,笑道:“前次看妹妹抄写《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