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他闭眼,就地埋葬。小城背靠的小山,在这年冬天多了很多歪歪斜斜写着字的木牌牌,每个木牌牌后头都是一个土馒头。
死亡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能忍受。
顾朝歌经手的伤员越多,她救活的人越多,城外的土馒头也越多,她就越发频繁地想起师父的这句话。
那个被她问起师兄过得好不好的士兵,回答她回答得结结巴巴,在他的认知里有吃有喝有地方睡就是过得好,哪怕明天就要抄家伙砍人或被人砍。顾朝歌关心的师兄冷不冷,衣服够不够穿,水上的日子无不无聊,这些女人才会关心的细节,士兵表示完全傻眼,根本答不上来。
见他如此,顾朝歌居然觉得有点儿放心。她是知道师兄的,大大咧咧,士兵不在意的这些生活细节,他肯定也不会在意。
所以也就是说,他现在过得不赖了。
顾朝歌抱着一盆血乎乎的钳子剪刀和小刀走过街上,她要去把这些东西消毒,而这座如今几乎被红巾军的伤兵完全占据的小城里,不停有人和她打招呼。虽然这些人中很多根本看不起女人,不过顾朝歌显然是个例外。
谁都知道自己的小命保不保得住,多半要看她,不得不对她尊重有加。即便她是个女人,也得忍。
顾朝歌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对她和善地打招呼,她也报以微笑,心里在想红巾军的这些士兵都好和气可亲,伊崔的担忧完全多余。
“顾……顾姑娘?”
在众多熟络甚至讨好的“顾医官”的招呼声中,这个磕磕巴巴叫她顾姑娘的声音显得很突兀。顾朝歌循着声音的方向,扭头,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那是个身材高挑而且有肌肉的少年,右脸颊边缘一道长长的伤疤,很是惊险,顾朝歌知道这种疤痕的造成,若是他躲闪不及,早就被削掉半边脑袋。看得出少年经过战场,可是他的衣着很狼狈,这么冷的天只穿着三层单衣,没有红巾军的盔甲,没有配剑,他的手上缠着绳索,腿上也绑着绳索,他身后还跟着一大串,约莫三十五六个类似衣着的人,低着头,被同一根绳索牵着。
顾朝歌一看就知道,这是俘虏。
只是,这里很少有俘虏会来呀。红巾军对他们才不像对自己人一样温和,受伤了都很少有医官去治他们,更遑论专门派船送到小城来。
而且这个少年显然认识自己。
可是顾朝歌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她最近见过的人脸实在太多,她赧然开口:“抱歉,你是……”
“我是阿柴啊!”少年急切地回答,他很有几分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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