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隔着柳绵的,是一个身量还不到窗台高的小孩。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窗内的人已答话:“《春秋》,你读过么?”
小孩似乎被难住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没读过,你给我讲讲吧。”
窗内的女孩自己也不过十六岁,想了半天,才道:“我今日读到襄公二十九年,‘阍弑吴子余祭’。《公羊传》上说:‘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刑人则曷为谓之阍?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1
小孩听了,却沉默下去,半晌才道:“这是在说宦官么?”
不知为何,殷染觉得这小孩的声音有些发颤。
女孩点了点头,“宦官都是刑余之人,君子不该亲近他们。”
“可刘嗣贞就很好。”小孩顿了顿,又道,“刘垂文也很好。”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纠结:“那大约,宦官也有好人,有坏人吧……你看这个宦官,他就杀了自己的主子,这就不是好宦官。”
“那我如何知道他们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小孩似乎有些烦躁了,“总不能等到他们都把我杀了吧?”
女孩又想了很久,才沉稳地道:“你也不必区分谁好谁坏,只要提防住那些有权力的。有权力的人才会害人。”
“我知道了。”小孩的声音忽然间低了下去,“我知道,他们已将我母妃害死了。”
然后,便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殷染在一旁听着,只觉出一种深深的无奈:自己固然是书读得多些,可那小太子却是自幼从权利场上挣扎着过来的,他或许说不出什么“君子不近刑人”的大道理,但他做的事情,却比自己动真格多了。
这样一来,她顿时又想到,下回段五来时,她一定要将鹊儿的事情告诉他……
如果还有下回的话。
场景忽而变幻,到了暮春时节,满城烟柳,那浓雾又渐渐弥漫上来。殷染连忙眨了眨眼睛,却见那小太子好似长高了些许,在窗下踮着脚,拼命往里头张望——
“你,”他的声音奇特地变化着,又有孩童的稚嫩,又带出了少年的清朗,偏偏还是羞涩的,逗弄得人心发痒,“你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殷染的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上:她记得很清楚,当初的自己,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也不知在这梦境里……自己是不是还会同记忆里一样?
她也说不明白,不过就是一眼而已,难道能改变什么吗?恐怕不能的,她的母亲依旧会死,她依旧要入宫,而她与他,依旧会陷入如今这样不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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