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一半墙壁刷好了油漆,一半露出原本的斑驳。地上被各种工具堆得乱糟糟的,无处下脚。杂乱里还有小猫没吃完留下的面包碎屑。
他两天没洗过澡,衣服上沾满油漆和灰尘,脸上胡子拉碴,头发不团结地聚集成各种形状、奔向不同方向,此时此刻的他不比街头的流浪汉更体面。
而对面的人穿一条得体的黑裙,那双洁净簇新的黑色manolo blahnik停在满地狼藉的外缘,他杂乱世界的?边界之外。
梁攸宁攥着画笔,手足无措地站在那。
岑绾秋看出他的局促,解释道:“我路过,看到外面放着画,所以进来看看——门口那些画是你的吧?”
“是。”梁攸宁答了一个字,便不知再说什么好。
他画廊还没弄好,几幅画就随随便便地堆在外面墙边。
岑绾秋原本是看中其中一幅,打算买下来,这时也不再提。
“你的衣服应该不能要了,不过这桶油漆应该还可以再利用,说不定更有意思。”她说,“你的画那么放在门口可不太安全,这几天雨水多,弄坏了会很可惜。”
她说完好像又觉得自己讲太多,停了口,客客气气道:“我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
她像来时一样,优雅地离开。
梁攸宁徒劳地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来。
第四十一章
翟耀又带着整个部门的人熬了一个大夜, 把一个bug修复完,风卷残云地把外卖叫来的不知道哪家的炸鸡吃完,得空把折叠床展开, 打算在办公室里就地补个觉。
旁边横七竖八地躺了十来条,他塞上耳机戴上眼罩,拉起同事女朋友下单时他顺带蹭的小毯子,打着呵欠, 上半身刚躺下去一半,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哟, 睡觉呢。”
翟耀掀开眼罩, 眯开眼睛缝儿瞟了一眼,隔壁部的老乌。又把抬起的后脑勺放回去, 合上眼皮。
老乌走过来, 屁股往他折叠床上坐:“哎, 起来起来, 先别睡,我问你点事儿。”